拼成这样还要同儿子在场上兵刃相接，换成谁也受不了。

小将亚历克斯之前在一线队就打过一场比赛，是对阵莱万特的德比战，还是在替补席上被推上去的。 他上去之后愣是送出一个关键助攻，帮亚当把比分拉到了3比2，莱万特直接被拿捏。 就是这个一脚踏进职业赛场的年轻人，偏偏自己爹就要在教练席上给他当对手。

不过这还有层误会，亚历克斯大概率还上不了场。 他这个赛季大部分时间都在埃尔切B队踢，一线队报名次数到现在只有一次，末轮保级这么沉重，埃尔切恐怕不敢把全部筹码托付给一个刚上过场一两次的年轻人-。

那你以为上不了场就没事了？坐在替补席上，看着场上的人是你队友，穿着对方球衣的是你父亲的球队。 甚至某个任意球战术，还是你爹在训练场上画的黑板跑位。 他坐在这边的板凳，眼睛里是自己的球队和教练，但脑子里可能想的是另外一个人的生死。

这不是亚历克斯一个人的困境。 父子之间的旧日子不是这样的，记者拍到过米歇尔经常坐在看台上为儿子助阵，这是全队都看在眼里的那种暖。 到了这周就彻底变味了，儿子不可能为赫罗纳加油，父亲也不可能对着埃尔切留情，他们各自在赛前发布会上说的大概就是那些标准话，“职业责任”“各为其主”之类的。

可谁都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很周全，背地里肯定胃里直泛苦水。

而且这还不只是赫罗纳和埃尔切的事情。

如果埃尔切这场的最终赛果是输球，赫罗纳就会直接上岸，拿走40分保级成功。 埃尔切没拿到分数，剩下那分大概就危险了，只能寄托于其他场的局面对他们有利。 按现有连环条件，莱万特输球、奥萨苏纳在赫塔菲拿分并且马略卡没赢球的情况下，埃尔切才有留在西甲的希望。

更离谱的情况是莱万特和奥萨苏纳同时输了球，马略卡赢球，埃尔切也能保级。 不过这堆条件听上去就跟绕口令差不多，说极端就是埃尔切已经把大半条命掐在别人手里了。 所以平局对埃尔切来讲成本最低，直接封盘结束。

对赫罗纳而言，只有一条窄路可走：击败埃尔切。 然后他们还需要莱万特、奥萨苏纳、马略卡当中至少有一个人不翻盘，自己的命运才彻底攥牢。

胜负变得不再像比赛本身那么简单，整个西甲其他场的结局也需要这两个桑切斯一家子来承受。 成也在此，败也在此。

这场被西班牙媒体形容为“最难抉择的对决”，亚历克斯要经历的绝不只是数据单上有没有出场时间这么简单的事。 也不是朋友之间在酒吧碰一杯就能翻过去的坎。 之前父亲在场边替他加油时，亚历克斯跑得很轻松，他只要想着怎么表现自己，怎么争位置，怎么在球场更快一点。

现在没有这种日子了。 他甚至得承担起埃尔切一分保级的那个一分，或者站在场边，看着赫罗纳那套父亲在雨中写了无数遍的训练战术，活生生从自己的球队身上碾过去。

米歇尔一样。 这支赫罗纳背负的责任不是他一个人的，是整个教练组、整座俱乐部、所有球员和球迷。 可对面那个穿着埃尔切队服的，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应该保护的人。

按惯例赛前赛后他们不会有太多交流，不会站在场边拥抱很久，媒体也不会让这件事轻易翻篇。 当终场哨响。 降级或保级，胜利或告别，然后整个体育场只剩下米歇尔在场边的一瞬，和亚历克斯在更衣室过道里安静坐在那的样子。 这个戏码就叫当父亲的赫罗纳主帅，面对西甲赛场上的自己儿子。

足球这东西，有时候太像命运在写台本。 偏偏这出戏还不用演，它就是真的，5月24日就会在蒙蒂利维球场上演。

对亚历克斯来说，这场保级大战，赢也好，输也好，都不会有谁是真正笑着离场的。 毕竟这个对手，他就算上场跑满90分钟，也不是他最想对抗的敌人。